采訪：徐藝婷、朱之叢，文：朱之叢

11月的一天下午，搜狐團隊在準備一場小型活動。他們反復調整桌椅，一寸一寸挪動補光燈。

布景完成，燈光就位，主角登場。張朝陽坐到鏡頭中央，覺得“燈光太刺眼了”，隨即轉換到墻邊另一張不起眼的椅子上。

在人生前50年，單是“張朝陽”這個名字就足夠耀眼：
清華物理系畢業(yè)生、麻省理工博士，搜狐創(chuàng)始人。
2000年，搜狐在美股納斯達克上市，市值最高超過40億美元，張朝陽名利雙收，是中國互聯(lián)網第一波造富浪潮中的弄潮兒。

搜狐新聞、搜狐視頻、搜狐暢游……在千禧年前后相當一段時間里，這條橘紅色的狐尾觸及到網絡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以“信息”為核心，搜狐出現(xiàn)在每一個創(chuàng)造信息、傳遞信息、交流信息的角落。那是門戶網站的全盛期。

當然，現(xiàn)在我們都知道，更洶涌的巨浪早已在暗中醞釀。

興趣算法和短視頻后來居上，曾經高高在上的門戶網站不得不出手應對：
網易深耕游戲，新浪押注微博，騰訊發(fā)力游戲和社交，大家都找到了新的增長點，在變動后的牌局中占據(jù)位置。

此起彼伏的浪潮中，搜狐也在探索屬于自己的機遇。
它曾安排搜狐暢游獨立上市，培育出實力強勁的搜狗，
還推出社交App“狐友”，試圖延續(xù)自己在門戶網站時代積累的優(yōu)勢。

搜狐似乎有一種獨特的經營韌性。
這和它那個喜愛“折騰”、常年奮戰(zhàn)在第一線的創(chuàng)始人，也許不無關聯(lián)。

2021年11月，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正式開播，從基礎的經典力學，到天體物理學、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，張朝陽以其深厚的學養(yǎng)功底成功出圈。

圍繞這一IP誕生的知識直播矩陣，也直接推動了搜狐視頻內容生態(tài)的繁榮。

我們可以把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視為一個縮影：
一方面，張朝陽剪去業(yè)務枝蔓，讓搜狐回歸到以視頻和媒體為核心；
另一方面，他把自己的愛好和搜狐的業(yè)務發(fā)展耦合，不遺余力地為公司宣傳造勢。

在物理課爆火之前，張朝陽往往通過運動來完成這項使命。2005年，他率隊登上昆侖山玉珠峰；2018年，他帶領員工跑步20公里，慶祝搜狐成立20周年；2024年9月，為給搜狐視頻“播主大會”預熱，他花費2小時36分鐘蛙泳橫渡威海灣……就連在接受《天下網商》專訪時，張朝陽的西裝外套袖口下，仍然露出一抹UYN冬季跑步服的熒光綠色。

他征服的山峰和海域，同他面臨的商業(yè)難題相比，到底哪一方更有挑戰(zhàn)？

至少，Charles Zhang博士攀山越海多年，對挑戰(zhàn)并無畏懼。

張朝陽告訴《天下網商》，
在過去六年，自己狀態(tài)極好，搜狐蓄勢待發(fā)；
基于對業(yè)務邏輯的堅信，他也已經看到了隧道盡頭的光芒，“Light at the end of tunnel”。

一、走過“春天”

張朝陽和搜狐，都經歷過一段“鮮衣怒馬”的美好時光。

才過而立之年，他就坐實了“學霸+霸總”雙重人設：清華大學物理系本碩，在麻省理工學院取得博士學位，1998年創(chuàng)立搜狐，上市兩年后即實現(xiàn)全面盈利。

在那個互聯(lián)網高速普及的年代，張朝陽帶領搜狐在新聞、視頻、搜索、社交、游戲等領域開疆拓土，充當了中國互聯(lián)網技術的“報春鳥”。

金錢和名望，像泡沫一樣向年輕的創(chuàng)業(yè)者涌來。北京奧運會召開時，搜狐是唯一的互聯(lián)網贊助商；搜狐制作的游戲、劇集和綜藝節(jié)目，有不少成為現(xiàn)象級“爆款”。鋒芒正盛的張朝陽，也時常以各種張揚的言行出圈宣傳公司業(yè)務。

但隨著內容分發(fā)平臺的崛起，門戶網站的強勢地位日漸松動。為應對業(yè)績增速下滑，搜狐剝離出了游戲（搜狐暢游）和搜索（搜狗）業(yè)務獨立上市。

最終，這兩項業(yè)務也算完成了它們的歷史使命：搜狗在經歷一系列資本博弈后，被騰訊出價11.8億美元收購；搜狐暢游在2020年完成私有化，重回搜狐懷抱，至今仍是其最重要的收入來源。

高歌猛進的時代過去了。搜狐必須開拓出一條新路。

重新回到公眾視野中的張朝陽，也逐漸褪去身上的銳氣。年輕人會因為一些有趣的言論而記住他。比如，張朝陽會勸誡年輕人去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：“人活著就應該折騰?！阋欢ㄒ粝潞圹E，要有所意義，要創(chuàng)造點價值?！?/span>

怎么折騰？就先從推導物理公式開始吧。

二、做個“網紅”也挺好

2021年11月，第一節(jié)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在搜狐視頻開播。

事后復盤這個節(jié)點，多少有點“無心插柳”的意味，但互聯(lián)網大佬的硬核物理課堂，也確實具備天然的話題度。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一躍成為搜狐視頻旗下的現(xiàn)象級IP，未曾感受過搜狐統(tǒng)治力的年輕一代互聯(lián)網受眾，重新認識了這位名校畢業(yè)、隨性松弛的張博士。

至于這到底是出于興趣，還是為了提振搜狐視頻的流量，面對《天下網商》的求證，張朝陽坦言“一半一半”：半是愛好，半是工作。

此前，他的英語課已經開播多年，幾乎每周都要直播4至6次，但未能引起足夠關注。一直要等到2021年，張朝陽率隊攀登青海崗什卡雪山，半途中突發(fā)奇想，在紙板上演算衛(wèi)星軌道數(shù)據(jù)?！爱敃r很興奮?；貋砦艺f物理的記憶和水平還在啊，英語教這么多年了，能不能講講物理？”

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

一炮而紅的物理課，確實為搜狐視頻樹立起了一桿大旗。

隨著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的切片流傳到各大平臺，總會有人“順藤摸瓜”回到搜狐，助推觀眾規(guī)模和作者隊伍的壯大。截至發(fā)稿時，《張朝陽的物理課》全網粉絲數(shù)426.93萬，其同名科普書籍已出版至第三卷“量子力學”。

張朝陽也很快接受了自身“物理網紅”的身份。他在重慶大學線下開課時表示：“作為物理網紅，將非常嚴肅的高端的物理話題帶給全天下，成為一種風尚，這是我?guī)淼膬r值。”

不僅如此，他還借助自身IP的影響力，趁熱打鐵布局了多檔視頻節(jié)目。例如《星空下的對話》，這檔對話節(jié)目的嘉賓既包括俞敏洪、周鴻祎、曹德旺、馮侖等企業(yè)家，也有彭凱平、夏伯渝、陸川等“跨界”名人。

張朝陽對話俞敏洪

這可能是一種更高層次的Work-Life Balance：
以物理課為切口，以視頻為載體，張朝陽一邊發(fā)揮自身的愛好和才學，一邊銳意經營，帶動公司業(yè)務的發(fā)展。

張朝陽的特立獨行，曾替他惹來過不少爭議；但如今，這個需要特立獨行的時代正適合他挺身躍入浪潮，為搜狐找到一套驅動增長的新引擎。

三、更純粹的“長期主義”

當年那個意氣風發(fā)的張朝陽，也在變得低調和務實。

今年以來，他多次為公司活動宣傳造勢。其中最為人所知的兩項“壯舉”—— “每日五公里”跑步直播連續(xù)打卡20多天、蛙泳橫渡威海灣，都是為了替搜狐視頻“播主大會”預熱。

“播主大會”是搜狐視頻基于“關注流”社交生態(tài)打造的線下社交活動，張朝陽曾在不同場合將其比喻為“嘉年華”“廟會”和“集市”。他還告訴《天下網商》，由于“播主大會”反響良好，原定一年一次的頻率增加為一年兩次，“現(xiàn)在加重了，加碼，挺重要的”。

目前，除了發(fā)力知識傳播圈層外，搜狐視頻在KPOP舞蹈翻跳、國風漢服等領域也占據(jù)領先地位。

以視頻為媒介撬動社交，是張朝陽看到的突圍機會。

他和團隊都不斷強調搜狐視頻獨有的“關注流”內容生態(tài)。張朝陽認為，部分平臺推薦的短視頻是算法決定的，而“關注流”是主動的、探索性的。在“關注流”里，用戶看到的內容都來自認識的人，經受過熟人的判斷和揀選，是人的推薦，而非機器的推薦。“每個人都是轉發(fā)手，轉發(fā)手都是編輯?！?/strong>

從產品界面來看，搜狐視頻“關注流”相當于一個聚焦在用戶視角的時間流、擁有視頻和直播內容的社交平臺。
再搭配搜狐原有的長劇、短劇業(yè)務，構成了搜狐視頻的“雙引擎”戰(zhàn)略。

除了搜狐視頻外，搜狐的其他業(yè)務還包含游戲、媒體和社交。張朝陽稱，游戲已在團隊的帶領下有序運轉，他不必過多操心；視頻和媒體則亟需打破門戶的桎梏，向自媒體社交的方向擴張和轉型。

轉型總有陣痛，并非一朝一夕之功。張朝陽對《天下網商》表示，自己相信業(yè)務運轉的邏輯，做企業(yè)也需要秉持“長期主義”的心態(tài)。“瑞士的一些企業(yè)，光一個軍刀就做100年，對吧？我們不著急。我們要做有質量的東西。”

張朝陽接受《天下網商》專訪

沒關系，世界見證過張朝陽的耐心。他是中國互聯(lián)網行業(yè)的教父級人物，開創(chuàng)過烜赫一時的商業(yè)帝國，也一度被時代的浪潮吞沒，陷入自己的“天人交戰(zhàn)”之中。

歲月磋磨了他的棱角，也帶來閱盡千帆后的豁達。如今，他終于又能全身心投入工作，重新開始規(guī)劃和指引搜狐的航向。

畢竟時不我待，又一個充滿挑戰(zhàn)和機遇的時代來臨。

以下是《天下網商》和搜狐創(chuàng)始人、董事局主席兼CEO，物理學博士張朝陽的對話，經編輯整理：

四、“逆人性”的物理課堂

《天下網商》：現(xiàn)在是一個娛樂化、碎片化的時代，嚴肅知識的傳播并不那么容易，您推出物理課、英語課，是出于什么樣的考慮？

張朝陽：從娛樂化、網紅化，到高端一點的知識，它永遠存在一個分布。一個社會什么都需要。所以倒不一定是這個時代怎么樣，高端內容也是很需要的。一個是我自己有興趣，再一個從公司角度來說，也是給搜狐視頻（打配合）。搜狐視頻原來是做播放劇的，我們也拍劇，也買劇，別人到搜狐視頻來看劇。后來我們向短視頻轉型，向知識播主轉型，向自媒體轉型。這些年轉型還是挺不錯的，所以是配合搜狐視頻的轉型。

物理課是過去三年，英語課就更早了，七八年了。現(xiàn)在的格局是，英語課是周一到周四的中午12:30，物理課是每周周日一次，過去兩年來都是一周兩次，密集的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出于興趣和配合公司業(yè)務，這兩者分別占多少？ 

張朝陽：一半一半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如果排除興趣，純粹出于公司業(yè)務考量，很多人會選一種更快捷的方式，更順應人性的方式。某種程度上說，在視頻平臺做嚴肅內容傳播比較難迅速擴大，因為學習知識需要專注，而娛樂則使人上癮，如果要快速增加用戶，選擇輕松的內容方向是一個更快的路徑。您的決策，包括公司的其他一些舉措，例如在搜狐視頻做關注流，也有一種“逆行”的感覺，或者至少是“慢行”，您的底層思考是什么？

張朝陽：就是所謂的長期主義吧。我們要做有質量的東西，我們不太急功近利，慢慢做，才能出高質量的東西。我老拿這個舉例子：瑞士的一些企業(yè)，光一個軍刀就做100年，對吧？我們不著急。一些迅速帶來流量的網紅、特別火爆的東西，可能大家會關注，或者粉絲比較瘋狂，但是它沒營養(yǎng)、沒品質。這個很重要。

我們的關注流也不是只做這個。我們是一個內容平臺，我既是作為產品研發(fā)的方面，另外也作為內容的貢獻者。但是我們其他方面也做啊，比如說我們的漢服文化，還有翻跳文化，這些都是年輕人很喜歡的。這個其實已經成為最大的（平臺），現(xiàn)在漢服和翻跳已經壟斷了，基本上“關注流”就是大本營。

所以說我們也是各類都做，我是作為內容貢獻，一方面我有自己的興趣，另外一方面我們既然是產品內容平臺，底層有軟件層、內容層，產品是軟件層。我們既然開發(fā)這個產品，同時內容也是最重要的自媒體內容，那我肯定也要在前線實踐一把，下場，自己要有一種對內容的感覺，所以我就貢獻比較高端一點的、難懂的內容。但并不是說我們其他內容不做，我們做得很多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之前在《星空下的對話》跟俞敏洪老師對談，俞老師走了一條和您完全不一樣的路（指直播帶貨），您考慮過那條路嗎？您自己的IP現(xiàn)在做得也很好。

張朝陽：我自己的IP有點無心栽柳，不是真的去做。我就是對物理感興趣，但是我的主要任務還是搭建我們自己的平臺。很多人說，啊我在這個站上那個站上看到你的物理課，但我真正的直播物理課的大本營是在搜狐視頻，我主要的任務是打造我們自家的平臺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現(xiàn)在回頭再看，您當時物理課和英語課的推出，對整個搜狐視頻起到了一個什么樣的作用？

張朝陽：起到一個引流的作用，也沒有太大作用，不要夸大這個作用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的IP很出名，物理課、英語課也會有一些切片流出，大家對您的認知度是蠻高的，但是對搜狐視頻平臺的認知度呢？是不是能夠畫上等號？

張朝陽：有作用，有作用，正在引流，正在引起（作用）。很多人逐漸順藤摸瓜找過來了，找到搜狐視頻“關注流”了。

五、終于“活明白了”

《天下網商》：這幾年，您身上有一種松弛感，至少外界看來是這樣。這種松弛感的來源是什么？是您作為中國第一批互聯(lián)網創(chuàng)業(yè)者，經歷過那些起伏以后的“輕舟已過萬重山”，還是來自自我的邏輯？

張朝陽：經歷能夠讓人比較明了、豁達，但是不一定。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活明白，好吧？我通過對于心理學的研究，再加上經歷，我是覺得我比較活明白了，最近幾年活明白了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活明白的一個標志是什么？不在乎外界的聲音？

張朝陽：它很復雜，一種精神狀態(tài)。一種安穩(wěn)感，一種價值感，一種責任感，一種做事的（狀態(tài)）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之前攀登過珠峰，是不是面臨過很多不可預測的危險，關乎生死存亡？

張朝陽：珠峰其實也有點誤解。實際上我是通過幾次活動，作為活動人員去過珠峰，我沒有攀登，最高到達6666（注：2003年，為推廣搜狐短信客服號6666，張朝陽攀登至珠峰海拔6666米處）。所以珠峰我去過三次，但是從來沒有攀登珠峰，但是攀登過很多雪山，包括玉珠峰。大家經常把玉珠峰誤認為珠峰。

說到登山（安全性）還行，登山比滑雪安全。登山如果是有專業(yè)指導，要特別注意各方面的話，其實挺安全的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盡管安全，但在大自然也會有一些危險時刻，自然的挑戰(zhàn)和商業(yè)上的挑戰(zhàn)有什么異同？您在商業(yè)上面臨過和在自然界類似的恐懼嗎？

張朝陽：沒有，跟自然界沒關系，自然界沒給我恐懼。

商業(yè)上確實，如果你要是公司沒管好的話，就會各種危機重重。當你把公司理順了的時候，你就真的是“輕舟已過萬重山”。商業(yè)公司要沒管好，它是很多年的積累，比如說你的管理方面的，你的性格方面的，包括你對這個投不投入，對吧？你的團隊是不是能夠搞定你的董事會、資本，各個方面。一個公司大概六七個方面吧。

比如說一個飛機有駕駛艙，那每天你開飛機起飛的時候，你都要問一二三四五，第一第二……好幾個點，你都得保證是沒問題的，是吧？但是如果你是特別投入、認真地思考，各方面都搞得比較好的，那就很順暢。

六、“視頻社交”的機遇

《天下網商》：現(xiàn)在搜狐處于一個什么階段？

張朝陽：現(xiàn)在比較順暢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搜狐的三塊業(yè)務各自承擔著什么樣的作用？您怎么分配三塊業(yè)務之間的精力？

張朝陽：你說的三塊業(yè)務指的是？

《天下網商》：游戲、媒體和視頻。

張朝陽：對，游戲我花的時間很少的，因為陳德文他們整個團隊就挺好。現(xiàn)在主要就是視頻和媒體。只要說到視頻和媒體，現(xiàn)在都是在向自媒體轉型。所以說當今的搜狐視頻和搜狐新聞已經不是以前的門戶的概念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現(xiàn)在市場上已經有各式各樣的內容平臺了，它們選取的賽道要不就是細分，要不就是差異化，您怎么考慮搜狐視頻和媒體現(xiàn)在的定位？

張朝陽：我看到的就是在社交方面，其實做得很不夠。我們還是有挺多機會的，自媒體社交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為“播主大會”的預熱宣傳也做了很多事情。目前看來，整個播主大會的情況怎么樣？

張朝陽：對啊，效果不錯啊。我看到數(shù)據(jù)好，所以我們一年來兩次了。以前一年一次播主大會，現(xiàn)在一年春季、秋季（各一次），春播、秋播。就是調整策略，現(xiàn)在加重了，挺重要的。

張朝陽參加2024年春季搜狐視頻“播主大會”

七、見他人所未見

《天下網商》：我們看搜狐的財報，近幾個季度處于虧損狀態(tài)，與此同時搜狐也一直在回購自家股票，表達對自家公司的信心。在您看來，目前搜狐大概處于一個什么樣的發(fā)展階段？

張朝陽：蓄勢待發(fā)吧，我們現(xiàn)在一方面游戲是穩(wěn)定運行，挺好的，收入也不錯，盈利也不錯。但是平臺這邊，文字媒體和視頻，正處在擴張的階段。而擴張的階段是要投入的，所以有時候就會看到成本比較高。而且我們這個投入是在嘗試一個別人沒做過的東西，社交在中國市場反正就是被微信統(tǒng)治了，但是真正的全面社交，其實在中國市場做得并不好。所以我們在嘗試的這個模式是有風險的，這個就是走別人沒走過的路。別人不一定看得懂，看不懂就不一定押注。

但我們的金融狀況不錯，公司還有錢，所以說我們就回購唄，回購給股東帶來價值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是堅信這是一條可以走通的路，還是也抱著試試看的心態(tài)？

張朝陽：我是肯定是要堅信，做企業(yè)就得堅信，已經一步步看到一些所謂的這個隧道盡頭的光芒，Light at the end of tunnel，已經看到了希望了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企業(yè)家就是有一種精神，要率先看到別人還沒有看到的，是不是？

張朝陽：對，做企業(yè)的話，有時候可能在別人看來是種盲目的自信。但是你就得相信，不能隨大流，也不能跟風。你跟風的話沒用的，別人把某個方向已經做大了，你去跟風是跟不上的。

《天下網商》：您對目前的發(fā)力方向和情況怎么看？ 

張朝陽：過去六年，我都覺得工作還是挺滿意的，可以說過去五六年非常好。我自己狀態(tài)調整好了，所以說公司處在一個比較順暢的狀態(tài)，這樣子對我們達到彼岸，達到我們最后的既定目標是有信心的。